第109章 我终于找到你

作品:《斩春风

第109章 我终于找到你

凌骁转身,拒绝的话在嘴边,但顾繁霜并没有急不可耐凑上前,她带着帷帽举着淡绿的油纸伞站在五步开外,而送酒的是小丫鬟。

丫鬟道:“小侯爷,这是我家姑娘去年收集雪水,酿的梅花酒,埋在梅园一年,前程子刚启封,不烈且甘甜,男女皆宜。”

凌骁思索片刻,接过小酒坛,故意说:“谢过你家姑娘,我夫人喜欢喝,下次再来讨要。”

丫鬟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小侯爷客气,凌大奶奶若喜欢,再送两坛也无妨。”

说完,屈膝福礼告辞。

凌骁没多言,上车离开。

顾繁霜也回到自家车上,不由怔怔道:“凌小爷婚配了?没听说凌家大办喜宴呀。”

“奴婢也觉得蹊跷。”丫鬟说,“您以后若有机会碰到郡主娘娘,一问便知。”

顾繁霜轻轻点头,嗯一声,失落地想,凌骁的话明摆拒绝自己。

她暗暗叹口气。

梅花酿确实很香,喝在嘴里尝不出酒味,更像花蜜甜水。

云琇烤着地龙,品口沁凉的甜酒,惬意地闭了闭眼,开心道:“你从哪找来的新奇玩意儿,我以前喝过桃花酿,甜腻许多,梅花雪水一般用于烹茶,酿酒少得很。”

“给你尝鲜而已,”凌骁反而平静,不大喜欢的样子,“没劲儿,喝它不如喝糖水。”

“花酿不是酒,喝的是雅致,”云琇笑他没品位,“虽说不如茶道花道上台面,也算闲情趣志。”

凌骁十分嫌弃:“你有闲情,你酿。”

云琇白他一眼:“你又不爱喝,我酿了没人享,没趣。”

“你自己喝着玩,送云璎都行。”凌骁说,“我看你挺喜欢。”

“偶尔喝还成,多了也腻。”云琇想想算了,“我成日忙后宅,等焕哥儿大点,能走能跑,更离不开人,我哪有时间捣鼓花酿。”

凌骁顺毛摸,“也是,等你空了再说,反正又不麻烦。”

云琇说好。

入夜,又开始下雨,云琇去西屋确定加厚被子褥子,不会冻着孩子才回东屋,陪凌骁躺下。

厢床的幔帐放下,成了小小的独立空间,隔绝纷扰尘嚣。

“琇琇,跟你说个事。”有了之前的教训,凌骁赶在云琇心情好,身体好的时候快点交代,“就今天我去畅春园,遇到个人。”

“谁呀?”云琇猜,“就送你梅花酿的?”

凌骁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云琇凑他跟前得意道:“我不但知道,而且送酒的是位姑娘,是不是?”

凌骁有些诧异看着她:“你既然心里清楚,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呀?”云琇抚在他胸口,轻敲,“婆母在畅春园,有宾客走动不是很正常吗,你一声不吭送走覃清素,可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凌骁松快些许:“只要你不多想,我就放心了。”

可以不多想,但别想蒙混过关。

云琇问:“是谁看上我相公,我好歹得知道吧。”

“什么叫看上,难听。”凌骁把人往怀里搂了搂,“顾家的,娃娃时候一起玩过,今天不是碰巧遇上,我都记不起来这个人。”

“顾家姑娘?叫什么?”

“顾繁霜。”

云琇哦一声,没再说话,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前世还是现世,混淆不清。

前世,老太太病在扬州,葬在扬州。

而谢宗仁在燕京站稳脚跟后,不喜云琇与官家女眷频繁接触,消息多闭塞,现在回想起来,大概理解为,老侯爷替儿子周旋,贿赂兵部尚书,不愿让平康郡主知晓一样的道理。

官场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者担心郡主和其他夫人聊天时,无意吐露出去。

可她不是平康郡主,云琇想,为了谢宗仁的仕途,她明里暗里在老太太手上拿了多少银钱,赔了自己多少嫁妆,已记不清。

最后,谢宗仁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由,一纸休书休了她。

那会儿,离她死期不远,云琇到现在都记得怎么跪在书房里哭着求谢宗仁。

她说:“我不是不能生,是你说我们在燕京举目无亲,先立业,我想也对,婆母身子不好,养在怀北就养着,我帮你料理好后宅,等你势头稳了,再要孩子不迟。”

谢宗仁没留她半分情面,冷笑道:“你能生,为何大夫说你伤了根本?我白天不在家,你一个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吃坏身子?”

“我什么都没做呀,”云琇急于辩解,“可能喝避子汤的缘故,我已停半年,现在调养,宗仁,你别抛弃我,再等一等,好不好?”

谢宗仁说不,休书扔她面前,没过几天,春兰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进门。

云琇暗暗想,她真的不是不能生。

这一世,焕哥儿就是最好证明。

凌骁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唤了两声“琇琇”。

云琇拉回思绪,抬眼看他,“怎么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凌骁以为她又闷着不高兴,“我把话和顾繁霜挑明了,她不是二五眼,肯定懂我意思。”

“知道了,我不介怀。”

云琇看着眼前俊逸的面孔,想前世云家得罪凌家,她入京后与凌骁从无交集,那个时候的凌家又是一番什么光景……

“你还说不介怀?”凌骁被她看得发毛,搂在怀里哄,“媳妇儿,就一面而已,人姑娘还戴着帷帽,长啥样都没看清,你别胡思乱想。”

云琇忽然没了聊天的兴致:“睡吧,我累了。”

再一连几天冻雨后,天气阴沉沉的,到了下午屋里要点灯。

她不喜昏暗无光的地方,总让人想起不好的经历。

“春柳,备车,去九安堂。”云琇忽而起身更衣,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去的时候,安恩同正在药房挑拣药材,看见有人挑开门帘,以为病患,义正言辞地轻声道:“这里是药铺重地,看病还请在大堂稍作等待。”

云琇愣了愣,笑道:“我等安大夫忙完再来。”

“是夫人啊,快请进。”安恩同连忙拍拍手上的药渣,疾步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病患走错门,时常发生,坐,坐,屋里只有次一等的大红袍,夫人喝的惯吗?不然我要前厅送茶点来。”

云琇发现他耳朵尖是红的,便随意找个椅子坐下,语调平和道:“别客气,你忙你的,我就想找人说说家乡话,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不打扰。”安恩同指着大木桌上各类药材,“我今儿歇假,闲着也是闲着,来帮老师干点活。”

药房里弥漫一股辛甘的药材香,浮躁的思绪很快平复,云琇看着柜子上各种药材名字,转过视线,问:“这么多的种类,你一个人分拣得完吗?”

“药材也分季节。”安恩同耐心解释,“每次来一批,熟能生巧,连学徒的伙计都能做。”

云琇哦一声,“今儿怎么就你一人,没个帮手?”

“夫人上次来,在下也是一人,”安恩同笑笑,“我喜独处,人多反而乱。”

“安大夫是静雅之人。”云琇自嘲摇摇头,“不像我,凡尘俗事,一团乱麻。”

安恩同开解她:“夫人心不静,自然理不出头绪。”

“我怎么平静得了啊,”云琇叹息一声,“婆婆对我不满,夫君身边总有斩不断的桃花缘,我有时自省,是不是当初选错了。”

“在下问过夫人,后悔吗,夫人答曰不后悔。”安恩同不急不缓地说,“尘世多烦恼,勿忘初心便好。”

“安大夫,你既看得开,为何还来燕京?”云琇歪着头看他,“我听说叶家打算让你出师,在扬州独立掌管药铺,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多可惜。”

“夫人从哪里听说的?”安恩同先一愣,而后低头笑道,“人人都有执念,夫人有,在下也有。”

这话像说他又像说她。

云琇:“安大夫,有想过放下执念的一天吗?”

安恩同摇摇头:“在下一向随心而至,兴许哪天放下了亦未可知,何必强求自己。”

“好一个随心而至啊,”云琇眼中带笑,“我羡慕安大夫的洒脱。”

安恩同作揖回礼,“夫人谬赞。”

“你真是良婿佳选。”云琇垂眸细细摸索丝帕上的苏绣,“嫁你的姑娘,定是好命之人。”

谁让她一意孤行跟了凌骁,枉费老太太的苦心。

自己种的果,自己吞。

“夫人别打趣在下,”安恩同叹气,“在下平日无趣得很,除了书籍,不懂讨巧,第一次见夫人落荒而逃,实在丢脸。”

“对啊,你当时为什么要跑?”云琇一直没想通,“我又不是豺狼虎豹。”

“就,就……”安恩同不但舌头打结,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在,在下也不知道。”

“看来安大夫也不是无趣的人,”云琇逗他,“落荒而逃这种事,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失礼,失敬,失,失……”安恩同词穷,败下阵,“夫人,您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在下认罚。”

“我罚你干吗,”云琇哭笑不得,“不过玩笑罢了,你当真往心里去呀?”

“所以我是个无趣的人。”安恩同一边纠正一边想起来没给人倒茶,急忙起身,冷不防撞翻晒药的簸箕,“哗啦”声响,药材洒一地。

云琇当下没忍住,边笑边帮忙,“安大夫,你当心些。”

“夫人,别插手了,”安恩同顶着大红脸,转身拿扫帚,“在下自己来。”

“真不要我帮忙?”云琇看他笨手笨脚地扫地,把春柳叫进来,“粗活留我使唤丫头,你手弄脏还得洗,外面天寒地冻,谁给你打热水。”

“谢夫人体恤。”安恩同大概除了学医,别的一律不行,老老实实把扫帚交给春柳。

春柳偷着笑,不忘打趣:“安大夫,您赶紧找个媳妇儿照顾吧。”

安恩同顿时又变成大红脸。

云琇替他解围:“春柳,不许胡说。”

安恩同尴尬道:“不,不打紧,我给夫人倒茶。”

春柳连忙制止:“安大夫,等奴婢来,您别烫着。”

话音刚落,安恩同被溅起的开水烫了手指,甩着手,四处找冷水,找半天没找到,干脆手伸到门帘外吹寒风。

春柳当下快笑昏过去。

云琇瞪她:“笑什么,赶紧去前厅拿烫伤膏。”

春柳出去时,还在笑。

云琇把安恩同拉到屋里炭盆旁,问烫哪了?

安恩同收起五指,说没事。

“给我看看!”云琇不自觉拿出训焕哥儿的语气,蹙眉道,“大爷们儿,扭扭捏捏。”

安恩同怔了怔,松开手,举起烫红食指关节,干笑道,“没起泡,夫人不用担心。”

似乎并不严重,云琇叹气,“出门在外,多加小心才是。”

“夫人教训的是。”安恩同觉得自己挺没用,“连茶都不会倒。”

“都是小事。”云琇安慰他,“安大夫精通医术,若到叶太医的年纪了不得。”

“就这点能耐。”安恩同沮丧道,“夫人方才说谁嫁我有福,百无一用是书生,在下有自知之明。”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云琇倒了两杯茶过来,“行医治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说日行一善,能做到的只有大夫。”

安恩同言谢,握着杯子,低头吹了吹,喝口热茶,暖心暖身。

春柳拿来烫伤膏,他没劳烦别人动手。

云琇眼见外面天色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夫人慢走。”安恩同失落片刻,从挑拣好的药材里抓了两样,牛皮纸包好,“熟地、当归,养气养血,女子冬日进补极好。”

云琇叫春柳接过来,点头致意,“多谢安大夫心意,请留步。”

她回去时,刚在垂花门下车,后面一辆车紧随而至,凌骁从车里钻出来。

“去哪了?”他冒雨跑几步,站到游廊里,不悦盯着药包,“又不舒服?”

云琇下意识挡住他的视线,“没不舒服,都是进补的药材,无病养生。”

春柳脚底抹油,想溜,被叫住。

“等会儿,药包拿我看看。”

春柳没辙,双手递上,“小侯爷,您请。”

九安堂的牛皮纸但凡能使用的,都盖了红方印做标识。

凌骁目光落在方印上半晌,又沉沉看向云琇,倏尔把药包扔出垂花门,药包在水洼里滚几圈,最后停在墙根下,全是泥浆。

春柳一时傻了,不知该不该捡回来。

云琇也没想到凌骁会扔东西,故意用扬州话对春柳说,“等会你去看看,药材没打湿就拿去小厨房,湿了就算了。”

“她讲什么?”凌骁冷脸看向春柳,“你说。”

春柳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大,大奶奶说……”

“说什么?!”凌骁一鞭子抽她身上,春柳顿时发出尖叫。

“你打她做什么?!她做错何事!”云琇把春柳拉到身后,“我要她去看看药材打湿没,有错吗?”

凌骁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成!上次放你一马,你心里没数,今天别怪我。”

说着,他大力拽住云琇的腕子,往后院走。

云琇连拉带拽被推进里屋,而后眼前一暗,凌骁的斗篷罩住她的头,紧接着听见腰间涤带的撕扯声。

她双腿被压住,手腕反在背后被什么绑住。

“凌骁,你敢……”

话未说完,剧烈刺痛由下而上。

西屋,奶妈陪焕哥儿玩拨浪鼓,有节奏的咚咚声像警醒,云琇拼命忍住一声不吭,直到凌骁掀开斗篷,放开她。

凌骁看见她唇上的血丝,紧皱下眉头,想伸手擦拭,被躲开。

“解气了吗?满意了吗?”云琇脱掉皱巴巴的外衣,用小被盖住腿,破罐子破摔,“你母亲嫌我不是名门闺秀,你不分青红皂白拿我撒气,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婆母若满意顾家姑娘,就抬进来,她伺候你,我带儿子。”

凌骁皱着眉,没说话,穿好裤子,发现云琇下榻时,走路不对劲。

他把人拉过来,坐在腿上,暗哑嗓子问,“是不是弄伤你了?”

“没有。”她推开他,往前挪两步,叫人备洗澡水。

热水氤氲,春柳伺候搓背,见云琇闭着眼不吭声,也不敢说话。

晚饭时凌骁示好夹菜,被拨一旁。

他找她说话,她置之不理。

再到夜深,凌骁拿药给她涂抹,云琇起身去西屋,陪焕哥儿睡了。

在屋里养了两天,下面不太疼,便把账房的活交给前院管事,学着平康郡主开始约人喝茶,听戏,摸牌。

凌骁接连三天中午回来扑个空,云琇不在,春柳也不在,就焕哥儿和奶妈子在西屋发出响动。

自从知道顾繁霜这个人后,云琇有意无意在京圈儿里打听。

小夫人们坐一起嗑瓜子闲聊,总有好事的。

“顾家早年不如何,可老天眷顾,出个小神童,传得神乎其神,后来进宫试练一把,成了先帝陪读,才有如今势头。”

“你说顾家呀,我知道,他家的八姑娘二十未嫁,老姑娘中的老姑娘,曾有算命的说什么梅花仙子下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她是梅花,我还牡丹花儿呢!”

众人哄笑一团。

云琇面上也跟着笑:“哎哟,瞧你们这些利嘴,个个儿损。”

又有人酸道:“顾繁霜清高得很,别说你是牡丹花,你就是鎏金镶嵌,也不带多看你一眼。”

“书香门第,难免自恃清高。”云琇打圆场,“好了,好了,戏要开演了,今儿的名角儿我最喜欢,有腔有调。”

于是话题从顾家转到名角儿上。

一段戏告落,坐云琇旁边的小夫人嗳了声:“这唱青衣的,我看着眼熟。”

说着,她问另一边,“立冬那程子请到宫里御花园献唱的,是不是他?”

云琇听着稀奇:“立冬什么讲究,怎么还请外面的戏班子?”

“没讲究,我家爷们儿说,十公主嫁了,和驸马爷回宫给太皇太后定省,点着要听名角儿。”

“十公主嫁了?”云琇疑惑道,“我婆母没提起过,嫁谁家了?”

“你家郡主婆婆不知道也没什么,”对方说,“下嫁,夫家姓,姓什么来着,我想想。”

“谢驸马。”嘴快的插嘴道,“听说家里原先工部的,子承父业,八成也留工部了。”

听到“谢驸马”三个字时,云琇第一个想到是谢宗仁。

这男人果然有本事,落水、诈死、悄无声息勾搭上公主,落魄官宦子弟摇身一变,成驸马爷。

云姝这盘大棋真真精彩。

云琇冷冷地想,病秧子幸亏死了。

戏曲结束时,已近申时,没下雨,仍是阴天,看起来和傍晚没区别。

戏园子地处繁华街道,两边铺面华灯初上,青石板砖被雨水洗刷干净,光应下表面纹理清晰可见。

车辕碾过,带着疾驰的速度,从云琇面前横冲过去,吓得她惊叫一声。

“哎哟!赶着投胎啊!”春柳骂一句,又问云琇有没有伤到。

云琇摇摇头,她赶着回府,没空计较,踩着踏凳钻入自家车里。

车里炭盆燃得正足,她觉得热脱下披风,忽然听见车外有人说话。

“方才车轮打滑,差点撞到夫人,我家大人万分歉意,命小的前来赔不是,还问夫人可伤到?”

“我家夫人没事,”春柳掀开车帘,没好气回答,“路面湿滑,还请小心驾车。”

小厮说是,拱手作揖行礼。

云琇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催促春柳,“算了,走吧,焕哥儿等我回去。”

春柳应声,对车夫说声回府。

马车前行,经过转角时,对面停着另一辆马车,小厮跑过去,恭敬回话。

车里人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凌家马车的车头车尾各挂一盏雕刻精巧镂空“凌”字的棱角灯。

“夫君,遇到熟人了?”一个甜美的嗓音响起,“要不要下车打招呼?方才我也吓一跳。”

“不用,人已经走了。”放下车帘,俊美的面孔扬起柔和笑容,“你累一天,眯会吧,到了公主府,我叫你。”

对方娇笑扑他怀里,“宗仁,你一点都不像北方的男子。”

“是吗?”谢宗仁故意压低嗓音,“有位故人和小殿下说一样的话。”

十公主不高兴嘟起嘴,“我不喜欢你叫我小殿下,你为什么不叫我婉儿。”

“因为婉儿就是小殿下,小殿下就是婉儿。”谢宗仁铺好宽敞的榻座,要她躺下,心里却想,他不愿叫十公主乳名,因为另有名字占据心头。

十公主非要拉着他的手入眠,谢宗仁照办,等对方睡着,毫不犹豫抽回手。

明知已经看不到,仍旧挑开门帘两指宽的缝隙往外瞧,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想——

琇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

与此同时,云琇进屋时,饭菜已摆上炕桌,凌骁没动筷子,明显等她一起用饭。

她也没忸怩,更换衣服,去西屋抱了抱焕哥儿,才过来坐下,开口讽刺道:“谢宗仁来京了,成了十公主的驸马爷,真是可喜可贺啊。”

凌骁一愣,骂扯淡:“谢宗仁落水死了一年,回魂做驸马。”

“不知道,”云琇耸耸肩,“今儿听说的,姓谢,家里工部的,除了谢宗仁,我想不出还有谁,兴许搞错了吧,反正没见到本尊。”

“要查也不是难事。”凌骁说,“我明天找齐俞恒打听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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