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眼皮子不能太浅

作品:《斩春风

第64章 眼皮子不能太浅

云琇刚刚钻进马车,还未坐稳,一个黑影跟着窜上来,车蓦的往下一沉。

她吓一跳,回头看清来者,蹙眉问:“你来做什么?”

凌骁不理,报了城东茶楼地址。

“我不想喝茶,我要回府。”两人枯坐半晌,云琇不耐烦嘟囔,“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吃烤羊。”

“小样儿。”凌骁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被躲开,“我今天专程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云琇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距离,“我没聋,李妙说她哥哥约你们一起,你是陪她,就陪她,承认我也不会怪你。”

“你是不怪我。”凌骁恣意伸长腿,瘫在靠垫上,“就怕哪天恨起来,也拉我沉塘。”

“你有病去治!”云琇叫停马车,起身准备下车。

“又想吵?”凌骁一把把人拽自己身边坐下,“有什么话去茶楼说,还是想满大街都听见你说话?”

云琇推开他,正了正衣襟,“我不想吵,也没话说,李府我去了,你还想如何?”

凌骁笑起来,“我就想听你一句真话,李妙怎么落水?为何你也落水?”

“都过去了,”云琇不愿回想堵心窝子的事,“至于经过,李妙断章取义也好,只说对她有利的也罢,都是你们的事。我想通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像今天她来我走,你亲眼所见,不挺好吗。”

这话要放之前,凌骁肯定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但邢夫人这程子又开始往侯府频繁走动,就算他不理,有些话还是传到耳朵里,“你和云璎一起,吃不了亏。”

说明邢夫人吃瘪的事,他已经知道。

“不吃亏,因为我占理,不是我姐巧舌如簧。”云琇凉声道,“你愿意相信李妙,可以问她整件事来龙去脉,她会很乐意告诉你,顺便给我扣上不贞不洁的帽子。”

凌骁不傻,听出话里有话,“琇琇,我那天脾气急了,但心肯定向着你,她出意外,你在我娘心里的好印象就塌了。”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

云琇连忙抽出来,“侯爷自重。”

不偏不倚戳中凌骁肺管子,他不管不顾抓紧她的手,不快道:“得理不饶人叫不识趣儿,你没吃亏,装什么清高亮节?”

“我清高亮节?敢问侯爷,我哪门子清高,哪门子亮节?”云琇冷笑,“你不是想听真话吗?真话就是李妙的堂姐在马场看见我们俩了,看见什么自不必说。”

凌骁怔了怔,“李妙威胁你?”

云琇使劲扒开他的指头,“她不是威胁,是羞辱。”

凌骁下意识问:“她说你什么?”

“能有好话吗?”云琇再次抽回手,坐回原来的位置,理直气壮,“上次她呲我,你要我给她一嘴巴,这次我打了,她恼羞成怒不顾安危站起来,活该落水。”

她摆出一副能把我怎么着的神态,像把扇子扇凌骁心里的火。

其实他压根不在乎李妙,但云琇一把火殃及他头上,给冤枉气,才令人火大,邢夫人前头跟平康郡主上眼药,当晚他就替云琇遮掩,好心没好报不说,无端挨屎盆子,二十几年生涯头一遭。

马车里安静下来,谁都不说话,因为任何话都可能成为争吵爆点。

心情差到极致,喝茶雅兴全无,凌骁叫车夫找个人少的地方停靠,又拿出一吊钱让人滚蛋。

云琇觉得他脑袋被驴踢了,“车夫走了,谁赶车?我怎么回府?”

凌骁啧一声,“你有能耐你赶。”

“不可理喻。”云琇稍有动弹,就被按回坐垫上,“你到底要干吗!”

“陪我去烤羊。”

“不去。”

“去不去?”

“不……”

凌骁管他去不去,把人往怀里一拽,按着后脑,强行堵住嘴,随便云琇扑打挣扎,另一只胳膊紧紧桎梏柔软纤细的腰身。

直到对方顺从,他才放开她。

“无耻!”云琇抬手要打,被凌骁精准抓住腕子。

一只手不行,再换另一只,结果两只架在空中,进退不得。

凌骁双腿再把人一夹,云琇连身子都转不动了。

“你放开,放开我。”她拼命晃动上半身,无济于事。

凌骁像看小宠物表演,嘴角带笑,“答应就放开。”

“不去!不去!不去!”云琇尖着嗓子叫,“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凌骁心想幸亏车停在深巷,要停街边,两人明天又成京圈儿焦点,“怎么就有她没你,一帮人吃全羊,又不是只有你俩,你这醋劲太大,谁吃得消。”

云琇越挫越勇,“你吃不消,找别的姑娘呀!”

“快别,”凌骁松松劲,笑,“我和人没什么,你闹玉石俱焚拉人沉塘,真有,你不得放火烧宅子,拉一堆人陪葬。”

“胡说!”云琇双手解放,重新扑打上去,咬牙切齿道,“我要烧烧你,拉你陪葬!”

“那感情好,”凌骁笑得打颤,“以后叫他们别听梁祝,直接看我们,多壮烈。”

“就知道贫。”云琇被他笑得没脾气,白一眼,“放我起来,你还吃不吃烤羊了?”

“你去我就去,你不去就算了,”凌骁拉人坐怀里,“我年年去几次,主要带你尝鲜。”

“尝鲜为什么带李妙呀?”云琇问,“纯心气人。”

“你们同住京城,踩同一块砖,没见你生气。”凌骁解释,“今天去戏园子找你,还是昨天听李妙说老相好那姑娘,她漏嘴消息。上午李牧找我,说难得沐休两天,圈儿里团局。”

见云琇低头绞着帕子不说话,他知道她在听:“李牧任骁骑尉,邢夫人求我爹求来的,那二五眼和我在枢密院,抬头不见低头见,脸面上总要过得去。”

“你还说我装,私下骂人二五眼,这会子想到脸面了,”云琇半信半疑,“那么巧,两件事碰一块。”

凌骁想说天地可鉴,“好好,你不信一会问齐俞恒,他今天也想来,就看你姐放不放。”

“我姐没那么小心眼,”云琇向着娘家人说话,“你以后少跟二姐夫背地里损她,我来京城才知道融入圈子不容易,看看李妙,看看邢夫人,她不狠,早被这些人嚼骨头渣子不剩。”

凌骁笑她杞人忧天,“你真当齐俞恒怂包?以前起哄架秧子,缺德事儿没少干,卢夫人喜欢你姐因为终于有人治得住齐三爷。”

说得好像自己多正派,云琇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也没少干缺德事吧?”

“论缺德,我甘拜下风。”凌骁就觉得她说话逗,“齐俞恒在圈儿里人缘出名的好,都察院也是,我娘说定国公那点奸猾全给他,可惜不是嫡长子。”

但混得也不差。

云琇和他平心静气聊聊天,气消大半,“不过说好,我陪你吃烤羊可以,我不和李妙坐一起,也不想见她,不然我立刻叫二姐夫送我回去。”

凌骁保证:“好好,按你说的办,以后在外面我不动你,头发丝都不碰。”

云琇哼一声,“这话说给你自己听,我是不信。”

“我们两情相悦,”凌骁为自己开脱,“圈儿里这种事屡见不鲜,大家心知肚明不说破罢了。你真以为马球会都奔着比赛来的?”

“我知道不是。”云琇使坏道,“依你的相貌家世,退婚后不少人来攀亲吧,你就没看上的?”

一不留神就挤兑人,凌骁刚哄好,懒得计较:“没,谁提我跟谁翻脸。”

看谁都像嘲笑他。

这个回答云琇很满意,挤兑完又给个甜头,在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按来按去:“你那个时候有看中的,就不会去扬州,也碰不到我了,可惜一段好缘分。”

“你还知道。”凌骁挤兑回去,“我以为你良心被狗吃了。”

“会不会说话?”云琇瞪他,“让着我,能少块肉?”

“你快骑我脖子上,还说不让着你。”凌骁凑近亲一口,老实坦白,“那天去李家,我担心你吃亏,特意去接你,不是看李妙。”

云琇不信:“不是平康郡主要你去的吗?”

“有云璎在,”凌骁说得费劲,“我说实话,齐俞恒那孙子过几天就来笑话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云琇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失落与迷惘瞬间消失,又怕被人察觉似的轻轻扬起嘴角。

两人和解后,云琇坐上凌家马车,一路朝城门外行驶。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害怕没人赶车,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平康郡主像爱护眼珠子似爱儿子,安排武行家仆时时刻刻在暗处保护,只要凌骁吹声响哨,立刻有人出现。

为此云琇十分不安,问他们私下偷摸做的事,会不会已经传到郡主耳朵里。

凌骁听完哈哈大笑,摸着白嫩的脸庞,损她,“琇琇,他们是保护我,不是眼线,我以为你早知道没说,没想到你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

云琇:“……”

可见不能给好脸子。

城郊烤羊的地方听起来很远,实则比马球场离城更近,是某家的庄子改建而成,私人地皮,专供京圈儿这帮世家子弟吃喝玩乐。

而看侏儒马的马场就在附近,翻过栅栏,徒步过去。

那个被李妙取笑老相好的姑娘也在,她看着云琇,云琇看着她,两人颇为尴尬。

“就……”云琇笑着指指走在前面的凌骁,编瞎话,“半路碰到侯爷,盛情难却。”

对方立刻点点头,凑她身边,羞赧笑道:“云姑娘不用不好意思,小侯爷人挺好,是李妙不惜福。我和青青还有几个常聚的姑娘挺喜欢你的性子,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

“我,我也不是怕你们乱说,就是,就……”云琇当下有种越描越黑的无力感,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对方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点下巴,“赶紧去吧,小侯爷在前面等你呢。”

云琇转头,果然凌骁正伫足看着她,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表情。

被人撞见秘密却收到意外祝福,她满心雀跃,提着裙子疾步过去,笑靥如花抬起头:“阳光明媚,你皱眉作甚?我和人姑娘寒暄两句而已。”

凌骁问她要不要先看侏儒马,“聊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就说你人挺好,”云琇转身,手负背后,边看他边倒退,“还说替我保守秘密。”

凌骁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这事儿?”

“这事怎么了?”云琇又转身,提着裙子小跳越过土坎,声音轻快,“我来京城才多久,能交几个真心朋友实属不易,你不该夸夸我吗?”

“夸你?”凌骁嘴上没好话,“赛马吓哭,游湖落水,单拎一件显姓扬名,何况两件。”

“你,你!”这人除了煞风景不会干别的,云琇赶他走,“我一人去看马,不用你陪。”

“我不去,你认路吗?”凌骁想起之前,嗤之以鼻,“上次夜市迷路,鬼打墙一样围着两条巷子走,不稀得说你。”

“你把嘴闭上,闭上。”云琇捂着耳朵,“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

话没说完,远处草丛倏尔摇动几下,发出声响,吓得她一蹦三尺高跳到凌骁旁边,紧紧抱住他胳膊,慌张问:“是不是有蛇?”

“是兔子。”凌骁居高临下鄙视道,“你刚说要一个人看马,去啊。”

“不看了。”云琇目光瞟向别处,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太丢人了!

“看戏时,青青她们约我看侏儒马。”只好生硬转移话题,“我没明确答应,你有空吗?说还有马球比赛,自己比着玩那种。”

凌骁没兴趣,“枢密院公务繁多,我今天沐休,不是想出来就出来。”

顿了顿,“你去看看,喜欢,我送你,养在后院要不了多大地方。”

“我不要,”云琇摇摇头,“不然以后跟你一起,你养的那些马太彪悍,小马去了挨欺负。”

“单独养着呗。”凌骁说不是难事,“正好小宅空着,让马看院子。”

“是马又不是狗。”云琇觉得他想法清奇,“再说我还没去看,哪知道喜不喜欢。”

两人正说话,身后传来齐俞恒的喊声:“火架上了!赶紧回来!”

“二姐夫来了?”云琇挺高兴,以为云璎也会来,跑回去问,“我姐呢?”

齐俞恒说:“临出门被我娘叫回去,来不了了。”

说着,他看向凌骁,“云璎猜到八妹妹会来,要我回去时把人带走,你甭操心了。”

“都听姐夫的。”云琇抿嘴笑笑,能和凌骁走到一起,月老功不可没,她尽量讨好。

齐俞恒心道也就心情好,心情不好指不定拿他撒气,“我过去搭把手,八妹第一次来,你先陪她。”

他怎会当燃不尽的大蜡烛。

凌骁看天色尚早,问她,“去等着吃,还是再走走?”

云琇见开阔地上草有些深,又值初夏,少不了蛇虫鼠蚁出没,刚才惊魂未定,“等着吃不大好,我们也回去帮忙吧。”

凌骁随她。

庄子里有下人,哪能让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子弟们动手,但炙羊不比一般家常菜,现杀现烤,野味十足。

用餐的地方也很别致,看似棚子,四周厚厚的油布夏季卷起,冬季落下,遮风挡雨御寒纳凉一应俱全。

棚里长桌围圈,根据食客调整,多则容纳几十人,少则十人,今天凌骁一行人十来个,进来时开胃小点已经摆好。

坐席不讲规矩,也不摆屏风阻隔,但还是姑娘一桌,小爷一桌子。

云琇和李妙各坐长桌两头,谁也不搭理谁。

凌骁也挑两头,故意坐在离云琇最近那一头,只需稍稍侧目,她一颦一笑全落他眼里。

云琇心无旁骛和旁边姑娘聊天,甩凌骁一个后脑勺,可心里使劲憋笑。

凌骁面无表情扬扬眉,和人换了位置,再等她发现时,他已经坐在长桌中间,悠然自得嚼着羊肉。

云琇:“……”

好没风趣。

炙羊味重,云琇吃不太习惯,一盘肉剩了大半,临走感觉没饱。

“姐夫,我想去夜市买些零嘴。”她跟在齐俞恒身后,低声商量,“车能绕过去吗?”

“叫凌骁带你去,”齐俞恒逮到机会把两人往一堆凑,“我不能回去晚了,不然你姐又要急眼。”

接着叫来凌骁,“八妹妹想去夜市,你负责把人送回府。”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我没吃饱。”马车上她不大高兴,“我不喜欢吃烤羊,膻味好重,又咸又腻得慌。”

凌骁嫌她不会吃,“肉要沾辣椒面,就葱丝,腌渍萝卜片一起吃,觉得腻再多加份醋碟,谁像你单吃肉。”

云琇怪他,“刚才开席你怎么不说?”

凌骁说:“你也没问。”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云琇真不高兴了,“成天挤兑姑娘,针鼻子大的气量。”

“我以为赵青琼她们告诉过你。”凌骁赶紧换个说法,“你不喜欢不去就是了,夜市有家打卤面不错,以前我和齐俞恒常吃。”

“我买点零嘴,糖炒栗子回去慢慢剥,不用麻烦。”云琇想着一个人吃面没意思,“我看你吃不少羊肉。”

“一碗面你吃不完。”凌骁见识过她的食量,“他家不卖小碗。”

倒被他说着了,云琇看到面碗瞪大眼睛,心思北方都这么豪迈吗?

一碗顶扬州三碗。

最后她连半碗都没吃完。

余下被那个说吃撑的人,连面带卤外加一小碗面汤,全造了。

凌骁歇在马车里,取下鲽带,舒口气。

云琇怕他撑着,从上至下顺了顺,“吃这么多,也不怕积食。”

凌骁抓住青葱白嫩的手指来回揉搓,“要不答应齐俞恒送你,现在想带你去小宅。”

饱暖思淫欲,云琇抽出手,“都说了等提亲成婚后。”

凌骁问,“你不想?”

“不想。”云琇别过头,“眼下能见到你,单独说说话,就很满足了。”

“罢了,你不想我不碰你。”凌骁勾住她耳鬓的一绺青丝,“忘了告诉你,我娘这两日打算去趟定国公府,昨天我回去碰见小厮送拜帖。”

云琇眼睛亮了亮,“是找卢夫人吗?”

“**不离十。”凌骁笑起来,“这下高兴了?”

云琇说高兴,上前搂住他脖子,长叹口气,“之前我请祖母托卢夫人保媒,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头两人浓情蜜意腻歪,那头李妙当着李牧又哭鼻子。

“哥哥,论相貌、出身、才学,我哪点比那狐狸精差?可九头牛也拉不回凌骁,你先前不信,今儿亲见,如何?”

李牧方脸,浓眉,不说话时给人感觉有些呆板,一开口满嘴兵痞子味,“那小娘们长得的确勾人,别说小侯爷,哪个男人看着不爱。”

李妙嫌粗鲁:“哥哥,母亲说你多少次,别学营房那些不三不四,你怎么老不听。”

“习惯了,”李牧清了清嗓子,“你哪都不差,但妹妹,男人就这样,得到不珍惜,吃不到心里痒,当初你不被占便宜,哪能好使别家姑娘。”

李妙弄糊涂了,“可堂姐说凌骁喜欢我才亲我。”

李牧:“扯他娘的蛋!她是爷们,我是爷们?听她胡咧咧,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小娘们装你不会装?还有别听母亲的,什么怕得罪齐家,凌家,我跟爹吃的俸禄又不是他们发的,怕个屁。”

咋一听挺有道理。

李妙问他,“哥,你说我和凌骁重修旧好,可能吗?”

“事在人为。”李牧说,“这事哥心里有数,会帮你看着。”

“不过三妹,”他想想,接着说,“你眼皮子不能太浅,整天想着情情爱爱的小事,要想办法抓住平康郡主的心头好。”

李妙叹气,“我倒想,可平康郡主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两家没撕破脸,没不来往就证明有戏。”李牧鼓励她,“只要你成侯府大奶奶,管凌骁跟谁好,你看母亲整治偏房手段,哪个不怕她,你学着点,哥的将来还得靠你。”

李妙说是,“可眼前有个狐狸精挡道。”

李牧叫她别死心眼,“你想办法扭转平康郡主的印象,那小娘们不碍事,哥给你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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