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烟说了下去：“之前每天我都和你说过话，每天我都会观察你的表，你说谎或者不确定的时候，目光会向左上角看，刚刚就是，那么我们再来一次——最近白氏出了事，是么？”

年晴下意识顿住自己的眼神，顾卿烟就笑了，眼底满是无奈：“看来是真的。”

年晴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道：“少夫人，您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之前白少说过公司可能会出事，他之所以会允许我离开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年晴，你在城的时候问过我，要不要回来，能不能和白少共渡难关，我答应你了不是吗？”顾卿烟吸了口气，认真道：“我现在也是一样的答案，你能帮我吗？

我不想被困在这里，只能等着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年晴摇摇头，轻叹了口气：“抱歉少夫人。”

“没什么，”顾卿烟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淡淡笑了：“没关系，我知道不能拜托你的。”

年晴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似的，猛地顿住了。

顾卿烟看她一眼，笑容感觉很是陌生：“因为你是个很墨守成规的人，白子城没有答应的事，你一定不会同意。”

“不是因为这个。”年晴忽然道。

顾卿烟蹙眉：“你说什么？”

“虽然少夫人的担心是对的，但是……”年晴咬牙：“不仅仅是这样。”

顾卿烟的声音有点发颤：“难道是胃癌？

我……可是明明之前都说是误诊啊。”

“少夫人，请您接受现实吧，”年晴吸了口气，眼神很是悲哀地看向顾卿烟，轻声道：“白少他……已经有爱人了。”

顾卿烟一下子顿住了。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对话，在这一刻忽然留白。

顾卿烟第一次感觉原来呼吸都是一件这样沉重的事，她怔忪地站在原地，久久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哦，是吗？”

她笑了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可怜。

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也有像是这样摇尾乞怜的一天，也有像是这样的一天，需要依靠着自己最后那一点自尊，来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年晴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您没事吧？”

顾卿烟方才摇摇头，虚弱地开了口：“我没事，我只是……刚刚有点头晕而已。”

“那就好，少夫人，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年晴气气地说着。

她还是用着以前的称呼，顾卿烟听着却只觉得讽刺：“年晴。”

“是，少夫人。”

“你以前怎么叫我来的？”

“一直叫您少夫人。”

“你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顾律也可以。”

“可是少夫人……”

“别叫我少夫人了。”顾卿烟轻声道。

她的语气宛如叹息，久，顾卿烟方才轻声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别叫我少夫人了。”

求求你，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词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屋子的，等到真正在桌前坐下，顾卿烟方才轻声道：“我没什么事了，谢谢你。”

“少……顾小，您要吃点什么吗？”年晴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关系。”顾卿烟的瞳孔有点空洞地放大了，转头对年晴茫然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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