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鱼龙阁的宴会直到新春到来的钟声响起，才落下帷幕。在女皇陛下的庆祝词中，迎来了新的一年的百姓在点燃了炮竹，在盛放的烟花中携手回家往。

谁也不知道陛下在鱼龙阁的宴会上选中了什么人，盛宴散后，宴席上产生的种种记在有心之人眼中，以林梦蝶为例，那些个早就被大臣们记在心里的人，在宴会后又添了几分分量。

金袍卫们提着灯笼，护送着陛下的龙辇朝着皇宫驶往。明亮的灯火在冷夜的细风中连成了一片，形成了浩荡的灯路，于残暴的烟花下闪耀着光芒。钟离朔站在鱼龙阁上，远看着陛下那座仿若盛开在灯海中的龙辇远往，低低地叹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上一面？能够常伴于陛下身侧的，都是枢密院的人。若是她再用功一点，能否做她的起居郎呢？

全然不知道女皇正被诸位大臣催着大婚的局面，钟离朔想得十分乐观。在随着群臣恭送陛下回宫之后，她跟在长姐身后，伴着漫天的烟花，回到了自己的琼花巷。

皇城外一片喧嚣，随着宫城越近，属于宫内的安定一点点显露了出来。裹着狐皮大氅的陛下从龙辇高低来，携着两个妹妹一同前往乾元殿。姐妹三人一起用了饭，和寻凡人家一般给了妹妹们红包后，陛下留下了平安长公主，与她单独说话。

曾统御千军万马的女皇陛下，向来都很耿直。无论是政令还是批阅奏章也好，一条一条都是用大口语直接说出来的。以批阅奏章为例，女皇从来不会用什么委婉的辞藻，向来都是“准。”或者是“不行。”在不行之后，会列出一条条具体的缘由，督促臣工改良。

在女皇的带头下，让户部的官员批示条款的时候也是十分直白。诸如“开个宴会用不了那么多钱，建议贵属参考前朝景文帝的做法。”“贵属有调查过市价吗？问清了再做个公道的申请送过来吧。”

年少时便在弘文馆学习的女皇，并不爱好文绉绉的遣词造句，她十分爱好将话说得明明确白。她是帝王，是统帅，一言九鼎，不需要拐弯抹角。故而此刻，在面对平安长公主的婚事时，女皇也是一如既往地耿直：“ 安安感到三木怎么样？你有心嫁给他吗？”

长公主万万没有想到，陛下将她留下来是为了这件事。已经将长公主做得十分好的禤景安，在经过诸多事情锤炼之后，咋一闻声这件事情，却忍不住红了脸。三木是云中王钟离幕的小名，看起来自己迟钝的长姐关注到自己了。

“皇姐……”长公主膝坐在榻上，隔着矮桌前的杯盏看着眼前的陛下，忍不住掩面唤了一句，说道：“你这人真是……”

“都红了脸了。”女皇叹了一声，看着眼前美极的妹妹，说道：“那就是爱好那小子了。那皇姐给你们下旨赐婚，让监天司的司命们挑个时间给你们完婚可好？”

“嗯。”红了脸后，长公主点点头，勉力保持着公主仪态，大慷慨方地建议道：“不过婚嫁这件事，还是要双方甘心才好。赐婚的事情，皇姐就先暂时放在一边吧。等他上门求亲之时，您再松口可好？”

女皇点头，心想是这个理。只一思索却很快反响过来，看着眼前含笑看着自己的妹妹，摇头叹道：“你啊，你啊，本来你俩早就说好了？这还要朕白瞎那份心。”还说什么上门求亲，只怕是那小子早就找到妹妹来说这件事了。

长公主柔柔的笑，想到了朝堂上的那些风言风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皇姐可会责备我，没有和你阐明确，给你添很多烦恼？”公主知道，云中王钟离幕是很多大臣眼里合适皇夫的人选，而她的皇姐正由于被逼婚而烦恼。假如早些告诉皇姐，是否就能早些解决云中王的事情呢？

“三木还不至于让我烦恼。”

“我知道，让那烦恼的是那些遗老，这也是三木迟迟不敢和你阐明确的原因。”长公主看着皇姐，温声说道。身为楚朝遗留的唯一血脉，有着正统的名分，是值得多少人利用的呢？惋惜云中王的心中没有天下，但是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上风换取自己迎娶长公主的诚意。

聪慧如女皇仅从只字片语中便明确了云中王要做什么，低声一笑，说道：“他还真是有心了。”

“那是他应当有的诚意。”长公主说道，一脸的坦诚。这也是她为什么不着急找皇姐赐婚的原因。有云中王在，可以将朝堂权势三分，让皇姐压力没有那么大，更加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另一些人。

钟离幕是她的心上人，云中王是大庆朝堂的一个饵。只要有机会，云中王钟离幕会竭尽全力为陛下赴汤蹈火。

长公主想，他们想的都一样，为了某一个人要好好地护着陛下。这是她与钟离幕年少相识至今，心照不宣的默契。

女皇听了妹妹的说辞，再看她坦然的神情，忽然想明确为什么妹妹不和自己说心慕云中王了。她蓝本还在忧心是自己繁忙国事疏忽了妹妹们，导致她们都不和自己谈心事了呢。

想明确之后，女皇无奈的笑笑，看着妹妹柔声道：“我还不至于要你们这样，那群遗老妨碍不了我。我过几日宣三木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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