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欢随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块帕子抹了抹脸,脸上的灰尘倒是擦干净了,但肤怎么看都又是暗了几分。
她想了想,把脖子和手腕也都仔细地抹了几下,看看没什么破绽才走出了门。
那块帕子是顾湘之给的,上面附了特制的药粉。
方清欢走到门口打量了几眼来人,才快步迎了过去。
屋外的草棚下摆着几张桌椅,两个男人牵着马站在一旁。
另外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步走过来,用脚了个板凳,大马金地坐了下来。
“官,您可是才出城?
我这儿有新鲜熬好的羊肉汤,秋天喝最补了!
我给您盛上来?”方清欢压了压嗓子,殷勤地问道。
那年轻男人抬头瞥了方清欢一眼,见是一个年纪不算太大,却黄脸婆一般的女子,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趣,只是随口哼了一声。
方清欢连忙去打点吃的。
热腾腾的羊肉汤和饼子端上来,两个拴马的男子也走了过来。
“世子爷,咱们急着赶,这边小店也没什么好的,您先将就着,晚饭前咱们就能赶到下一个镇子了。”一个略瘦些的护卫模样的男子把碗筷烫了烫,服侍到那个年轻的男人面前。
年轻的男子似乎心事重重,默默地接过筷子吃了起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另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对方清道:“老板娘,给我们的水壶填满了。”
方清欢接过水壶,见缝针地问道:“几位爷,不来两壶酒啊,小店的梨花白在这方圆几十里都有名啊!”
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赶呢,喝什么酒啊?”想了想又回头看向那正在吃东西的年轻人,“对吧,是不喝酒吧世子爷?”
年轻男人摇了摇头,就算作了回答。
方清欢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年轻人,才疾步走回屋里去添好了水,又走了出来,默默地抹着几张空桌子。
瘦一些的护卫低声在和那年轻人说着话,不过以方清欢的耳力完全听得一清二楚。
“世子爷,我们骑马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到达苍澜江。
可是您这次孤身前往,要是曲家做什么过激的事……”
“不打紧,这次是我爹让我去探探曲家的口风,曲家要是真不依不饶的正好。”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仿佛了无生趣的样子。
他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方清欢抹好了桌子,就坐在一张板凳上似乎在发呆,心中却顷刻间转了无数念头。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靖远候世子许援。
方清欢当然还记得在瑶河畔第一次见到许援,他闹市纵马,飞扬跋扈的样子。
但是昌宁郡主疯癫了之后,就再没见到过许援在碧霞观出现,方清欢也没什么心关注许援的消息。
但此刻出现在这间破旧酒肆中的许援,穿着普普通通,一身风尘,神仓惶,哪里还有从前的嚣张?
看起来是被靖远候赶着去苍澜江曲家办事。
苍澜江曲家……方清欢略一回想,就想起霍玉曾经提起过,那是昌宁郡主的外祖母家。
这是来过问昌宁郡主的事了?
可是为什么会牵涉得到许援呢?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昌宁郡主与许援有染,但是这毕竟不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事,如今昌宁郡主出了事,许援就算躲到九霄云外也没人能揪着他不放啊。
苍澜江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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