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来不是个楞头青,他在官场沉浮有年,官场的权谋之道,早已精通无比。
这些年来在青城县,他也算是左右逢源,而且颇有官声。
这青城县虽只几千户,但也算是蜀郡的大县,再加上青城山在其治内,楗尾堰也是天府之国的源头,连蜀郡刺史李宓,都对此地十分重视,经常前来巡视。
而每次来,这周西来都是忙前忙后的,将刺史大人照拂得舒舒服服。
那会仙馆里的楚云、秦凤两位姑娘,每次都着了道装,扮装那西王母玉驾前的仙女儿,夜来送到刺史大人的驻地。
自天宝元年改益州为蜀郡,所辖之地增加了两县,这青城,也由中县上升为大县。
周西来每年的考绩,俱是上等。
可谓是前程未可限量。
可恨这许由之,因为争风吃醋,居然将这个大有来头的小道士弄到堂上。
周西来已经明白这是一个棘手的角色。
不说他这道官的官阶,只比自己低了半品,自己一个九品官,本来就没有资格问罪。
再加上此人乃是蜀郡之官,怎么说也是上官,如今杵在堂下,倒教他进退两难。
如果就此罢手,脸面上也过不去,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许由之是无中生有的诬告吗?
他左思右想,只好咬咬牙,决定先吓唬吓唬他,看这道士的模样,似乎还嫩着呢。
如果他害怕了,先自行招供,只要签下那张供纸,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即使这小道士有后台,上面问罪下来,人家自己可都承认了,他自然也可洗脱干系。
正因如此,他才色厉内荏地出言恐吓!
李玄可不是被吓大的!
他后世在大学里人称“板砖王”,局子又不是没有进过,哪能轻易就范?
虽然他对唐朝法律一窍不通,可印象之中,大唐“繁荣娼盛”,哪个大诗人不写下几首赠给青楼名妓的诗篇?
连老杜那样的诗圣都不能免!
难道一个道士便不能出入青楼?
怕个鸟!
老子咬死了不承认,看你能够如何?
“大人这完全是无中生有,难道与故人相会,便是狎妓?
这曹玉娘乃是贫道未出家时认下的姐姐,我二人只是交流琴技,何罪之有?”李玄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
“大人,这淫道不打是不成的,大板子下去,看他还敢不认!”那许由之猖狂地在边上又叫又跳。
周西来横了他一眼,心只暗骂“蠢货”!
这人要是板子下去了,自己的乌纱帽说不定就没了。
“我大唐律法明明写着,出家僧道,不可行那有伤风化之事。
你身为道士,出入青楼,却不是有伤风化吗?
还敢不认!”周西来只能嘴上恐吓,动板子的事情,他可不敢干。
再加上当今皇上一味崇道,作为一个正统的儒生,如今当了县官,他心里一直也是颇有微辞,这时正好借机要杀一杀这道士的威风!
却听此时,堂下有人冷笑道:“好个父母官,我看你这顶乌纱是不想要了!”
众人看时,只见一个年青书生越众而出,神情颇为傲慢,冷冷地看着堂上的周西来!
原来,那小丫头阿妍见势不妙,急急地闯进颐生堂,告知李玄被官府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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