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嘉靖四十二年的正月已经过了一半,距离嘉靖四十五年年底,没有多少时日了。
北边第一道急报是腊月二十九递进京的,赵宁在内阁值房看到那份塘报的时候,袁炜正往火盆里添炭。
俺答犯宣府。
短短几个字,赵宁扫了一遍,把塘报翻到末页——小股骑兵,南掠隆庆,试探性质,没有深入。
他把塘报合上,搁在左手边那一摞里。
张居正坐在对面,手里握着笔,正拟一份关于漕运的票拟,余光扫到赵宁的动作,笔尖悬了一瞬。
“宣府那边?”
“小打小闹。”徐阶把茶盏端起来,吹了吹。
“三百骑,连大同都没过。”
张居正点了点头,把笔落回纸面上。
赵宁没有再说话,但那份塘报的内容还压在脑子里转。
俺答年年犯边,正月来一趟,秋天再来一趟,宣大的边军已经打成了条件反射——来了就守,守完就报,报完就等下一次。
这不是打仗,是养寇。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翻开下一份折子。
正月的事没掀起什么水花。
内阁里头,赵贞吉刚坐稳位子,正忙着理清六部的旧账;张居正分管兵部和工部的票拟,每天经手的文书堆得齐腰高;徐阶居中调度,四平书推回去。
“兵部的议覆,你盯着,不要拖过三天。”
张居正点头,把急递收进袖子里,转身要走。
“叔大。”
赵宁又叫了一声。
张居正停住脚。
“杨照的事,不是你的责任。
战死沙场,是武将的本分。
你往后荐人,不必因此缩手缩脚。”
张居正没有回头,站了两息,往外走了。
赵宁坐回椅子上,把没看完的折子翻开。
蜡烛又矮了一截。
火苗被穿堂风扯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秋天走得很快。
十月二十一日。
赵宁是被管家赵福从床上叫醒的。
芸娘还没有睡透,被响动惊了一下,赵宁把被子往她那边拢了拢,穿上外袍出了门。
赵福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灯笼,脸是白的。
“爷,兵部急递,蒙古破墙入塞了。”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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