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问春离开后的第六日,炼丹房气氛越来越紧。
吴氏药田的账仍在内院复核。
卢成安没有被停职,权力却被削去一半。
他不再经手主药入库,连外院火晶石领用也要周简签字。
表面上,他比以往更和气,见到药工会点头,遇到废炉也不再当场扣钱。
梅婶却低声提醒:“狗不叫时,咬人更快。”
沈照微收好药匣,没有评价。
她被调去废丹房的木牌已经盖章。
正式药工职责中没有清点旧炉这一项,可丹坊允许短期调派。
卢成安每一步都压在规矩边缘,恰好不够让她直接拒绝。
姜明珠看过调派牌,当场便要去账房。
“临时调派也该说明缘由。
西院火毒重,她昨日还在试新丹,怎么忽然轮到她?”
沈照微拦住她:“你去问,他只会说人手不足。”
“那就让他当着所有人说!”
“说完以后,牌仍有效。”
姜明珠把调派牌捏得发响:“你怎么每次都能把受欺负说得这么平静?”
“我在想怎么留下证据。”
这句话让姜明珠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冲去账房,直接把自己那枚丹鼎院求援符塞给沈照微。
“符里有我的灵印。
禁讯阵若压不住,你直接撕。
若压得住……至少等阵一散,丹院会知道最后位置。”
沈照微没有推辞:“用掉以后,赔你多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姜明珠气得吸气,“不用赔!”
“那我会尽量不用。”
姜明珠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沈照微,你最好真的回来。
低价丹的试药记录还没写完,我不想一个人补。”
去西院前,许观潮从后墙翻进来。
他已有丹坊临时阵工牌,仍爱翻墙,理由是正门守卫每次都问品阶,太伤自尊。
“昨晚又有人去悦来灵舍。”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来,“说是丹坊查雇工来历,问你和陈三通、乌妄有没有来往,还问你当初在地下阵室看见了多少条阵线。”
“谁问的?”
“戴斗笠,手上有吴氏药田的三叶印。”
许观潮说到这里,难得把玩笑全收了:“照微,今日别去废丹房。
卢成安要查的东西,恐怕已经不在账上。”
“我若不去,他可以记我抗令,撤掉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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