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
万籁俱寂,只有雨声,毫不厌倦地敲着窗棂,打着芭蕉。
整座京城仿佛都睡着了。
方清欢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被子一跃而起,身上却不知何时早已穿好了行衣。
她用一块黑纱轻轻蒙住脸,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
然后伸手在案头的瑶琴侧面一抹,一把薄而细长的匕首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方清欢略微检视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走到外间——卧房与外间只挡了一层纱帘,方清欢刚住进来时就借口不喜欢换掉了珠帘。
值的瑞香和衣在榻上睡着。
方清欢指风轻弹,对不起了,瑞香。
回到卧房,方清欢站在窗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窗,呼吸了一口湿润的风,轻烟一般的身形,便融入了风雨里。
京城的舆图早已烂于心,和水仙每日在街上游逛也让她更为了解各建筑的细节。
而这个雨,掩盖了她的身形,也拖延了街头巡视的脚步。
方清欢很快潜进了上都护府长史冯远清的宅子。
这就是在师傅的密信中所说的逼侍女沉井而亡的男人吗?
方清欢站在漆黑的室,望着睡的男人和女人。
她的眼睛在浓浓的里灿然如星。
同样闪着冰凉的银光的,是那柄细长纤薄的匕首。
其薄如纸的刃如果抹过咽喉,那么,这就是第十九个。
方清欢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悲凉,每一次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手依然稳定、干燥,她的身体伫立在前依旧挺拔而坚定,只是她的心呢?
忽然,方清欢侧耳听了听,便毫不犹豫地腾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房梁上,像一只猫儿隐在了阴影中。
“我要阿娘……”一个稚的带着哭意的童声响起。
外间的亮起一点灯光,随后传来侍女急切的语声。
“哎呀我的五小啊,你怎么光着脚跑过来了,冬儿那个丫头是睡死了吗?
怎么也不看着点儿啊!”
“是兰儿吗?
抱她进来吧。”的人披衣而起。
谁在外侧的男人抱怨了一句什么,翻身又睡去。
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被侍女抱了进来,抽抽搭搭地哭着,却又不敢大声的样子。
人叹了口气,伸长了手臂小心地把女儿抱在怀里。
“阿娘,妖怪……呜呜……要吃……吃阿娘和爹爹……呜呜,兰儿怕……怕”
小女孩口齿不清地哽咽着。
人叹了口气,命侍女熄了灯,自己哄着女孩慢慢睡去。
的男人又翻了一个身,渐渐有鼾声响起。
妖怪……是说我吗?
方清欢隐在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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