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顾卿烟并不想麻烦风喻，只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下一秒就要崩溃了。

没有太多来龙去脉，顾卿烟也不会知道风喻为了她突如其来的邀约第一次放了病人的鸽子，反正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坐下了。

“这是怎么了？

哭过了？”风喻皱眉。

说起来也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了，那些天白子城说是要去，从培训回来，两人就一直没好好地吃一顿饭，没想到一见面就看到一个鼻子通红脸极为难看的顾卿烟，风喻心底有点难受。

“嗯，我没事。”顾卿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

风喻打心底叹气：“别把我当成心理医生，这样你会有抵触心理，当成朋友就好，卿烟你……”

“我想接受催，你可以不要告诉子城，直接对我催吗？

现在也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顾卿烟忽然抬头，眼底满是恳求。

风喻被她吓了一跳，蹙眉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找不到我自己了。”沉默久，顾卿烟没头没脑地说着。

风喻看她，表很是温和。

顾卿烟就说了下去：“你或许不会懂得那种感觉，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白子城要找的那个顾卿烟，我也不知道我的养父母怎么忽然变得怪怪的，就连我曾经喜欢过的学长，也忽然变成让人很陌生的样子，我努力回想我的室友，却一个都想不起来……我的过去，可能真的是空白的，这样想很古怪，对吧？”

她抬起头的样子，像极了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刻，风喻知道，自己就是她最后一根稻草。

她绷得太紧了，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

风喻不知道是谁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一句话都可能让顾卿烟崩溃。

所以他只是摇摇头，温和地笑了，用最柔软最暖融的声音：“卿烟，你做过梦吗？”

“嗯？

当然。”顾卿烟怔了怔，点头。

她的样子像是小鸡嘬米似的，特别懵懂又乖巧。

风喻就又笑了，忍住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的冲动，说了下去。

“那你应该做过这样一个梦，你在梦里回到了过去，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想象，你回去了，看到了曾经的事，然后你对你的朋友说起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被朋友嘲笑了几句，你也跟着吃吃地笑，然后重新在那个时代活了下去，有过吗？”

风喻的声线很温和，让顾卿烟也忍不住跟着想象起来。

久，她轻声笑了，整个人显得轻松多了：“虽然不太一样，因为我是有一个白天忽然突发奇想，担心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就这样找人去求证了，后来我才知道……人生是没有回头可以走的。”

风喻笑着说了下去：“那么你发现那一切都是你的幻觉时，有感觉紧张吗？”

“没有。”隐隐约约的，顾卿烟知道风喻想要说什么了。

“这就对了，你现在太紧张了。

卿烟，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松下来，不要去想你是不是真正的顾卿烟，不要去想过去的事，甚至最好也和白子城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你……”风喻循循善道。

“卿烟。”一个凛冽的声音了进来，旋即，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白子城就站在门口，脸尤为阴郁。

“你来了。”风喻无奈地笑笑：“我刚刚还在和卿烟说，让她离你稍微远一点……”

“跟我走。”白子城根本听都没听，一把就拉起了顾卿烟的手。

他的动作很是粗暴，顾卿烟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被他掰折了。

顾卿烟痛呼一声，下意识看向白子城，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松手的，可是今天，白子城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整个人都有点不受控制。

他恶狠狠地蹙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放松一点，顾卿烟，你到底要怎样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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