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英住院后的第一晚,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灯。
护工按照要求,将花名册放在她能够触碰的位置。
周成安三兄妹守在门外,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过去三年跑遍了许多医院,却从未像今晚这样紧张。
因为林长生没有给出安慰,也没有把话说满。
他只是说可以观察七天。
这句话听起来很短,却比那些明确宣布无望的结论多了一点余地。
清晨六点,林长生推门查房。
周慧英仍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双手抱着花名册。
她的呼吸平稳,眼睛半睁,目光落在窗帘边缘。
护工赶紧起身让开位置。
“昨晚呛咳几次?”
“一次,喝水时有些急。”
“夜里有没有惊醒?”
“没有。”
林长生检查了老人的舌苔和面色,又观察她的吞咽动作。
随后,他让周文静将花名册翻到第一页。
纸张发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薄。
第一行写着学生姓名,后面是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
字迹端正有力,显然是周慧英年轻时留下的记录。
第二页开始,内容逐渐变得详细。
有学生家里缺粮,便在名字后面画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有学生父亲病重,她便写下需要联系的亲属。
还有几页夹着旧车票和褪色的奖状照片。
“这是她当年自己做的学生档案。”周文静解释道。
“学校没有要求,她却坚持记录了四十年。”
林长生点了点头,手指再次落在周慧英腕部。
这次他搭脉的时间更长。
脉沉而涩,时有细微停滞,气血运行并不顺畅。
老人脑部的深层微循环,确实存在长期淤堵。
但那不是单纯的血管问题,也不是一味活血就能解决。
脑梗后的失语和认知障碍,需要先找到她仍能接受的刺激入口。
林长生把花名册放到老人面前,翻到最早的一页。
“周老师,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老人没有回应。
周文静赶紧说道:“她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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