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太深了太深了，几乎要深深地嵌进心底。

他无法让他们那样安然地存在着，只能连根拔去或是忍痛生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呼吸渡入他的唇，睁开眼，白子城看到顾卿烟正努力拉着自己，眼底满是担忧。

她在用眼神试图表示什么，可是缺氧让白子城整个人都很是混沌。

隐隐约约的，白子城默然笑了。

顾卿烟的力气已经有点不支了，她不敢张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能够游到这里，能够将呼吸渡给神恍惚的白子城，可是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会后悔吗？

后悔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过来救了他，却最终和他一起死在自家游泳池。

啊……等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尴尬呢？

在自己家游泳池的深水区都能被淹死。

简直是一个偌大的笑话啊。

白子城却是忽然伸手，一把将顾卿烟揽住，脚下微动，顾卿烟就感觉自己被从深水区拖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让人觉得无比地安稳。

快到水面了，顾卿烟慢慢闭上眼，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人堵住了，那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吻，他辗转厮磨，将空气渡了过来。

“好了。”白子城一只手揽着顾卿烟，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滑动，终于将两人一起带到了岸边。

他轻轻按压着顾卿烟的口，脸上的神云淡风轻：“你没事吧？”

“……”顾卿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即使是她也明白，刚刚自己一定是被耍了。

能够在水下闭气那么久，哪里是挣扎求救，哪里是需要自己拼死过去救他啊？

白子城看出顾卿烟的心，淡淡笑了笑：“我们获救了，不高兴吗？”

顾卿烟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但是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却唯没有怨恨过自己为什么要来救你。

我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顿了顿，顾卿烟苦笑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那么这次呢？

试探的结果是什么？

能告诉我了吗？”

“白子城，其实我不懂，你从我这里究竟能得到什么，不论我是不是顾卿烟，我都觉得很累，真的。

总有一天，我会不再喜欢你的。”

她转身就要走，明明刚刚从溺水中解脱出来，顾卿烟却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顾卿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绝望，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连心都冷了。

“我其实很意外。”白子城忽然开口了，他伸手一把拉住了顾卿烟的手腕，轻声道：“你还会救我。”

“是啊，我也很意外，可是身体先动了。”顾卿烟自嘲地笑了。

“我的意是……我很高兴。”白子城发现自己的嘴其实很笨，至少这一刻，他是这样的。

顾卿烟猛地回头：“我该说我很荣幸吗？

白子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回来。”白子城淡淡道：“想要让你知道，你究竟是谁。”

“真可惜……”顾卿烟看了白子城一会儿，确认了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低头苦笑了一声：“曾经我知道的，可是见你以后，我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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